衝突裡的不退讓 能讓心更靠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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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圖文整理/心光網編輯部(本文作者/許皓宜)(摘自/在愛情的四季裡,妳依然可以做自己/人本自然出版)

伴侶其實是這樣的,
當你能在酷夏中熬過「兩百次想和另一半分手的念頭」,
以及「五十次想掐死他的衝動」時,
才能真正走向幸福。

在我南部老家的街道兩頭,住著兩對截然不同的伴侶。在街道的這頭,這男人被左鄰右舍稱為「好好先生」。大家這麼叫這個男人,並不是他逢鄰即謙恭有禮,而是街坊們常常在夜闌人靜的時候,聽到這家裡的女人,衝著男人大氣大怒、大吼大叫。但街坊們也說,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來,還真少聽到這男人口出惡言地回過一句話。

有時吵架吵過頭了,隔天看到這男人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,可這女人卻還是總挽著他的手站在他身邊。這男人臉上抽搐的表情,也不知道是生氣、是尷尬,還是什麼的……這男人卻似乎是不敢甩開這女人的手。「可憐的男人啊!」街坊們私下都這樣說。

在街道的那頭,那男人可完全不同了。那家的女人也常常在夜闌人靜的時候大氣大怒、大吼大叫。但那男人總是一句一句地頂回去,兩口子愈吵愈兇,接著就是女人的哭泣聲、男人的摔門聲……有趣的是,常常在那男人摔門之後,女人也跟著奪門而出。一開始是邊追邊罵,到後來這女人變成默默跟著男人。之後,因為太晚了,也就很少有街坊會知道接著發生什麼事了。

常常這樣吵架吵過頭,可隔天卻還是見到這兩個人也挽著手站在一起,妙的是,那臉上卻還帶著那和好後的微笑呢!「奇怪的男人啊!」街坊們私下都這樣說。除了這些耳語之外,那街道上的鄰居們,對這兩家夫妻的私生活也是好奇得很,但卻從來沒人敢去問他們:「你們夫妻常常吵架,感情究竟怎麼樣啊?」

直到我高三那年。有天,天氣炎熱,我對著黑板上那倒數的聯考日期,以及自己在考試中未知的將來感到煩悶不已。當時,學校的圍牆有處可以攀爬的地方。我就趁那大中午越過那牆,到街頭一家時尚的手搖飲品店。正當我偷偷地吸著一杯珍珠奶茶,一邊遮掩自己的制服時,坐在我後頭的,正是街道那頭吵起架便摔門、哭泣的男女。最經典的是,他們當時也正在吵架……

「妳一定要為了這種小事情,大中午的特地把我叫出來嗎?」那男人說。「可是昨天晚上我們話還沒有說清楚。」那女人說。他們倆就這樣一搭一唱,時而拍桌子、時而擦眼淚……整個中午,我都默默地吸著珍珠奶茶,靜靜地聽著他們互相激辯。

「好啦!我知道我錯了啦!」隱約中,有人先道了歉。另一人沉默不語。「你沒講我怎麼知道會這樣,現在我了解了啦!」道歉的那方又補充解釋。接著是兩人都用吸管吸著飲料的聲音。

我忍不住斜著眼回頭偷看,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只見他們各自喝完飲料,那男人突然伸手打了一下女人的額頭。「很痛耶!」女人抗議。「走了啦!」男人伸出他的手。一邊起身,男人又打了幾下女人的額頭;女人連聲抗議,身子卻愈挨愈近。後來兩人騎乘著一台機車,貼身離去。留下我一個人,在這原本煩悶的午後,悄然發現他們爭吵後又微笑和好的祕密。

台灣的心理學研究發現,當伴侶之間發生衝突的時候,男性傾向於從事家庭以外的活動,暫且逃避不和諧且緊張的氣氛;女性則傾向於直接面對爭執,用力爭到底的情緒張力來回應衝突。而在生理學的研究上則發現,在情緒激動時所產生的淚水,會分泌一種稱為「內啡」的物質,是身體自然產生的止痛抒解劑;此外,淚水也刺激一種稱為「催產素」的荷爾蒙分泌,會產生使人想要擁抱的欲望。

難怪,街道那頭爭吵又和好的伴侶,雖然用激烈的方式面對關係中的衝突,卻同時採取「不退讓」的方式,在衝突中表達自己。真正「不退讓」的自我表達,不是只為了表達自己的生氣和憤怒,其實更珍貴的是,讓對方看到自己在憤怒背後的受傷與脆弱。

可見剛強的語言背後,都有最脆弱的故事:我對那女人眼淚的理解,是她願意在這男人面前,表現自己的脆弱與情緒;而我也終於理解那男人的摔門,是在整理與預備聆聽對方的脆弱與情緒。我心裡如此感動──為他們在關係中如此真誠地面對彼此的情緒,又如此真誠地允許對方的情緒。所以這把火雖然來得快、燒得旺,卻拿捏著分寸,燒出彼此的磨合。

至於街道這頭的「好好先生」呢?在這樣的日子過了一、兩年後,我們看到「好好先生」默默地換了伴侶。我知道,許多街坊都在等待,過去女人衝著男人大氣大怒的場景是否會重複發生;但更令人期待的是,這次「好好先生」是否能對他的另一半,喊出自己內心的聲音。

人的生命是這樣短暫,伴侶之間不需因「假包容之名、行忍讓之實」,而失去彼此了解的契機;許多重要的時刻,更不值得因為缺乏真誠的怒氣而陪葬。正如同婚姻治療大師所說:伴侶其實是這樣的,唯有當你熬過兩百次想和另一半分手的念頭,以及五十次想掐死他的衝動時,才能真正走向幸福。

本文擷取自:心光網編輯部(本文作者/許皓宜)(摘自/在愛情的四季裡,妳依然可以做自己/人本自然出版)

原文網址:http://lightweb.uho.com.tw/articles6/95/2076.html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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