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本來就不完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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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知道他有多煩嗎?身體不聽使喚又不聽話,叫他慢慢走,偏不聽,果然又摔倒了吧!我為了趕緊去扶他,從廚房匆忙跑出來,結果腳一滑,緊急之下用左手撐地,這下可能是拐到了,痛得不得了,妳看,都腫起來了!」這位年約六十多歲的婦人,痛苦地用右手捧著左手,從神經外科門診出來走向放射科的路上,因為她的手不能使力,於是我幫忙推輪椅,輪椅上坐著她先生,緊抿著雙唇,神情看起來十分無奈。

「孩子們呢?沒辦法幫忙嗎?」這對夫妻顯然都需要別人照顧。

「兒子上大夜班,一個月賺不到三萬元,孩子剛出生,還沒滿兩個月;女兒有自己的家庭要顧,也是自身難保。我先生本來身體還好,意外發生在兩年前,他上樓梯時,一腳踩空摔倒,腦出血、脊椎斷裂,開刀治療後,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

妳看,每次來看醫生,血壓藥、止痛藥、血糖藥加上憂鬱症的藥……加起來一大包,我每天伺候他吃藥、拉屎拉尿,他還三不五時跌倒,我根本扶不動他,真想把他送去養老院,可是又沒有錢……」說著說著,拉起衣角拭淚。

照完斷層掃描,回到門診室,醫生指著電腦螢幕上的影像對她說:「妳先生有水腦現象,應該就是造成他時常摔倒的原因,如果情況持續惡化,就必須開刀處理。」一走出診間,婦人又氣極敗壞地數落起先生:「你看吧!你再不合作,苦的就是我,如果我也病倒了,看你將來怎麼辦?」

「別再罵他了,他也不願意這樣啊!誰願意生病呢?有病了,就一起努力面對,生氣、心煩,都只是雪上加霜,於事無補。」他先生聽到我這麼說,眼眶一紅,低頭嘆氣。

我攬著婦人的肩,輕聲地對她說:「妳辛苦了,要堅強,但也不能硬撐,有苦要告訴兒女,大家一起來承擔,好嗎?」婦人的眼淚汩汩流下……

生命無常,時常令人措手不及,從前我總喜歡告訴病患或家屬這個世界有多美、多有希望……但現在,我寧願用悲憫和關愛分擔他們生命中的悲傷和重量。生命本來就不完美,就讓我們在不完美中學會安住自在吧

本文擷取自: 人間福報 – 家庭   文/葉玉華
原文網址:http://www.merit-times.com.tw/NewsPage.aspx?Unid=392188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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